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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1-19 15:42:5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那年麦收
  

  那年麦收

  ——孰与我同行

  

  

  单位门前是一条大河,河滩里是附近村民零星种植的小麦。早上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就提前一个小时来到单位,到河堤上散步顺便看看村民收麦。

  河滩不同于大田,联合收割机不能够进入,只有靠人工收割。有一家人已经割了不少,看来是起了个大早来的,地头还有一把镰刀,我几欲想一试身手,可身上洁白的短袖衬衣让我退却了,也许是怕弄脏了衣服,也许是怕麦芒刺痛了胳膊,于是就远远地听着镰刀割下麦杆发出的“吱啦、吱啦”声,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15年前的那次麦收。

  那年,弟弟当兵在部队,年迈的父母带口信给我,让我回家帮助收麦。

  骑自行车20多公里,还没有到家,就看见父亲在大门口来回地走动并张望着,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来等我回来了,我紧蹬几下就到了门口,和父亲打过招呼,我把自行车放在院子里,母亲从堂屋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开水说:“看把你热的,快喝口水,去洗把脸。”我连忙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碗。边喝边问:“咱家什么时候开镰呀!”父亲说:“你回来了,我们明天就开始。”

  第二天,我们早早就来到地里,等太阳出来,已经割到了地中间,我便和父亲一起装麦子,装车是个技巧活,我便在父亲指导下学着装,装好一车,父亲牵来牛,把我送到大路上,我把麦子拉到麦场里。为了多帮父母一点,我每次都是一路小跑。

  第四天下午,麦收完了,开始用打麦机脱粒,麦场边聚集了一大帮老少爷们和大娘大婶,打麦还要轮流排队。一个我叫三婶的过来和我说话,她说:“这么多年没有干过农业活了,你看几天就晒黑了。”我笑笑没有说话。她又说:“那天恁妈给我看你对象的照片,白白胖胖的,一定是个大高个。”我说:“一般。”她继续说:“听说在百货商场工作?”我应了一声。“那以后我们再买个什么东西可就方便了,恁妈也就少受累了,咱庄象恁妈那么大年纪的,哪还有下地干活的呀!现在还得给你们攒钱娶媳妇。”直说得我鼻子酸酸的。

  轮到我们家了,几个本家的爷们过来帮忙,我不停地往机器里填麦子。突然眼前一黑,我就失去了知觉,等我醒来,自己已经躺在了麦场边的大树下,母亲坐在我的旁边,看我醒来就埋怨说:“干不了就说一声,把我吓的。”我吃力地笑笑,感觉脸很烫,头也涨得很大,机器仍然在轰鸣着,我想起来继续干,母亲拦住了我。看着累得弯腰瘸脊的母亲,我想到去年也是打麦,母亲不知道怎么将手夹进了机器里,幸亏抢救及时,至今母亲的那只手还不灵活,但她还要带病劳作,我那可怜的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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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晚上,麦子打完了。我冲个澡就睡觉了。半夜醒来父母还在说着什么,太累了,我翻个身就又睡着了。

  次日清晨,父亲很早就把我叫起来,说:“你的假期到了,趁凉快赶快回去上班吧。”我说:“没有关系,我帮您晒完麦子再走。”“别了,农村的活忙不完,现在我和你妈就可以干了。”母亲听见我们说话也过来了,父亲扭脸对母亲说:“把那东西给孩拿过来。”母亲就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手巾包,打开后对我说:“你数数,那是5000元,是媳妇要的干礼,还有那‘三金’(金戒子、金项链、金耳环)等忙完麦收把牛卖了再给她。”我忙说:“不要,不要,我什么也不要。”父亲又说:“我和你妈都年纪大了,农村人又不会说话,等你发了工资买件象样的衣服,把钱给她父母送去,随便买点礼物,吃饭时要注意,要注意坐的位次。”我再三推辞不掉,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,我忙收拾一下,推上自行车上路了。

  行进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,泪水再也抑制不住,不争气地流了出来,我使劲咬着嘴唇,直到嘴角有粘粘地感觉,我才吐了一口,那是咬破嘴唇流出的血。出了村子,没有了熟人,我下了车,推到邻村小河边的树荫下,坐下来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。

  善良的父母啊,你们哪里知道,你们想的媳妇因为嫌我们穷,早已和你的儿子说再见了。

  回单位后,我把整个心思用在了工作和学习上,领导也很赏识我,不久给安排了个小职务。再后来,凡有人介绍对象,首先告诉他们的是我择偶的标准:“要彩礼者免谈,看不起我农村父母者免谈。”

  一阵铃声把我从回忆中惊醒,该上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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